低俗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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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来，其别办公室的灵通人士时时造访，与“杜拉拉”交颈私语，偶在自嘲哄笑时发出些声浪。其实她们大可不必隐讳，不就是临近单位非常突兀地人事安排，让人薄雾浓云愁永昼大跌眼镜，并引出无限遐想麽。

喜浓妆、善保养的大妹子，鄙视众人的官宦儿媳，因婆家势微而郁郁寡欢，此前10年不得志，此后得志便猖狂，5年3级跳，创造了系统内“前无古人”的奇迹，引得众人充分发挥想象，将其上升通道与底裤颜色进行了深度联系，推演出八东篱把酒黄昏后九不离十的“进步”公式。

笑料乎？娱乐尔！

不由得联想起中学时代，梳着大背头的冯老先生，可以在4个带课班的某节语文课结尾处，以同一个姿势——双臂环抱，单手托腮，在孩童们崇敬的目光中摆POSS。

“晓得世界上最短的小说麽？” 他背着手，游走到讲台一角，深沉地眺目窗外，自问自答。“女王怀孕了，这是谁干的？！”

“区区10个字，涵盖情爱、玄疑、宫廷阴谋，多精彩哟！顺着想象能演化一切，甚至是史诗。”每讲到此，老先生便摇头晃脑，自我陶醉其中，经常将学生们晾在一边，直至下课铃响才作惊醒状。而学生们都极为配合，虽晓得冯老师表演欲很强，但还是甚为惊异，一方面是阅历短浅难以理解，另一方面是他中山装上白花花的饭痂子突然与女王、情爱等洋活玩意儿搅在一起，多少让大家觉得有些不伦不类。

现在想来，老先生之所以那么玩味，还是更擅长的“之乎者也”在作怪——女人永远是配角，即便贵为女王，也可以被娱乐。说到底，在这个社会体系中，女人仍然是被弱化的对象。尤其是有些成就的女人，往往冒更大的风险——不明不白地怀孕与男人嫖出梅毒一个待遇，由此及彼，突兀成功的女人与卖淫挣钱的妓女也必是一个德行。得出如此冒犯的推理一点儿也不奇怪，到底是男性主导的社会嘛，男人定的规矩，女人遵从就是了。（重点说明，此说与生理需求和女权解放无关）

一个女人若长相普通，但才智出众，干得一番事业，多数男士会仰视敬佩；若才能次之，扮相稍好，只因有大树荫护，才走在异性的前头，多数人也会认了，即便头脑里有一万个不服气，也都会埋在心里；怕就怕，见识肤浅，又妖娆惹火，花蝴蝶似地在权势堆里穿梭，经常能捞些好处，更不知收敛地在虎狼之地搏出位，那么比女王怀孕更有猎奇意味的故事会如同艳情小说般，不用张罗，就被闲言碎语给登对圆满了。

有人说，谣言起于求不得。想想很有些道理。关于女人的谣言不外乎风流韵事。性感的美女人人爱，把持不住都想意淫。可美女又都是精英的专利，倘若美女甘于幕后，算是陪大家养养眼略作谈资也就罢了，如若跳将出来，在若干饥渴男士面前颐指气使，可不就犯了千年历史反复印证的大忌讳了。

用口水都能淹死你。

鲁迅老先生几十年前就说过，咱们这口子人《红楼梦》里都能看出“宫闱秘事”，能“看见裙子就想到大腿，就想到性”，何况现在有美女自愿撩起裙子。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谣言只有剧本还是掀不起风浪，角色是否耐得住寂寞才是关键，即所谓“无风不起浪”。美女桀骜清冷，年届韶华，原本寂寂无声，却忽得老领佳节又重阳导的青睐，偏偏老领佳节又重阳导又是个急色性情，裙带一大帮，提携全靠临幸恩泽，怎不叫人起疑：普通科员一步登上重要岗位，仅仅两年又步入领佳节又重阳导行列，而今，试用尚未完结，又因老领佳节又重阳导调任，就以工会主人比黄花瘦席的身份主持上千人单位的政务大计，实在是“让人想都不敢想”。

“你们说，现在压力最大的是谁？”我的猎奇热情也被几个女人的叽叽呱呱给撩拨起来，无所谓唐突地打断她们的低声耳语。女人们巴不得我参与，相视而笑，话语渐次放开。

“其实是害了她，年纪轻轻，不暧昧，十次机会都轮不上她。没专业没水平，在男人家顶事的单位里，能服谁？”年纪轻轻的女同事都咀嚼出“那事儿”的威力，看样子那女人凶多吉少啦。

“兴许只是作跳板，很快就另觅高就啦！” “杜拉拉”还在处心积虑的遐想揣摩，她与那女人有些交往，总往别处想。“那更让人怀疑，就她，只能是又攀上更高枝儿了吧？”年长的女同事压低声音，一副鄙夷不齿的样子。

“这样坐火箭，恁谁都不相信没有猫腻，她男人就是闷葫芦也会喷出火来。”我说道，几个女人当即点头。

“谁是谁的男人？”“杜拉拉”眨巴着眼睛，迷离地问。

一片哄笑。

女人更见不得女人。我暗忖，由此，那女人——不得善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