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_>>[生活]琐碎的点点滴滴

转眼间,要期末考试了。拜上大的先进的三学期制所赐。终于找到这短短的十分钟来更新下博客了。

加入了学生会和创业者协会,定期的,不定期的任务就没断过。始终坚定地秉持着要读好书的观点呢。不能懈怠。

FIDO的话,这个学生项目上大这边实在不给力。学期制度的问题,与复旦那边衔接不当,进度实在统一困难。UD学生会工作也忙,我这个VD(目前上大这边也只有2人= =),哎。。。有点弱啊。。。复旦的老大们好辛苦的呢,我会加油的。

进入大学后,情感问题么。。。哎,我表示只能在发现别人有倾向时冷淡再冷淡了。不知道是否礼貌,反正我知道我所能做的就是这样。伤害到别人的也只能对不起了。

睡眠方面,每晚过午夜,早上6点半前起,略显疲惫呢。确实有点点小忙啊。

10分钟很快就到了。近况大致如此。

特别鸣谢同济某大四学长接受我的小采访。虽然只是学校布置的小作业,还是非常感谢的~^-^
PS:今晚的十大校园歌手大赛的某原创管乐音乐部分的好灵啊~!~&希望创协的讲座承办顺利!~
好吧,有点乱。



------Stay hungry,stay fooli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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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乌镇

关于乌镇


早听说乌镇很古朴,想必那沉甸甸的感觉能把怀旧的心绪拉长,拽出多少依稀梦里的纯洁,又加上传言中的婉约江南和旅游盛景,以致这座渐渐脱离凡尘的小镇,与脑海中形同喝了鹿血的老妪,双颊又泛起回光返照般的红晕。


如此弊之,并非是对乌镇荣光的不敬,只是在遥远的冥想中,甚难辨别,在这执中华发展之牛耳的沪上,数百年富庶之地,如何共存这发育停滞的地界?我想,人们之所以对乌镇,以及附近星星点点的徽派形制有欣赏保留之意,关键不是猎奇,而是青砖碧瓦、小桥流水般的舒缓恬淡羡煞了如今不知为何拼命的都市人。


比如前面去的世博会,仅仅让人领略到没有最焦只有更躁的城市百态,如同孙猴子一个筋斗翻到五指山下,哪及细看,撒泡腥尿,留下到此一游的浑话,就该返程了。只是对一个极端的失望,不免又对另一个极端产生了臆想,于是掉转马头,赶往了幻想中的乌镇。


驱车百公里就到了桐乡县,途中适逢台风凌浙,大雨滂沱,短短半小时就将公路淹没。黄豆大的雨滴随风扭曲,一阵阵泼打车窗,噼卟作响。久居长安,没见过如此猛烈之风雨,虽不至惊慌,但视野之外被俨然遮蔽,近旁的几辆小车被湍急的水流裹挟,竟然如小船一般缓慢移动,心下还是对游程多少有了担忧。


好在这暴风骤雨并未长久,渐渐歇了,待到乌镇就只剩下几滩浊水,古镇和夹于其间的漕河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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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乌镇有东栅西栅之分。东栅开发在前,沿着河道仅作两条街,线路清晰集中,商业气息浓郁,故而不识相的游客多被领到此处。据说,西栅更复古,有味道,只是游客不想错过夜景,多愿留宿,可能是影响到接待量,并不受旅行社待见。


我便不识相,又被导游恫吓,与一众散客归为一团,跟着小旗,仅在东栅盘桓一日。东栅气质小巧,几乎家家临街,多数巷道仅臂展宽,小户门楣须恭腰背,即便是沈雁彬故居这样的大户人家,庭院也只做天井大小。然这小并非小气,尽展纤巧智慧,空间被用到了极致,在闪转腾挪间,反而让人感觉另有洞天。与这小相反,各家之间错落有致的女儿墙规整雪白,异常高达,抬头仰视,如蝇头小楷空遗的大段留白,懵懵然,瞅见了似想挣脱的雏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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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乌镇的魂在漕河,没有漕河恐怕就不会有两岸挖空心思挤占空间的江南风情。横跨的石桥,行几步便一座,亦然窄小,绝无修饰。古戏台、旧私塾,叮叮当当的铁匠铺,长风飘舞的印染坊,吆五喝六的小酒馆……乌镇像只趸满货物的乌篷船,仍模仿百年前的兴盛水乡,应有尽有,实而不华,在波澜不惊的漕河中,悠悠然摇到今天。IMG_37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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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游兴阑珊时路经一处门厅,几位老太太正在搓麻将,旁若无人,怡然自乐;驻足某架小桥,一位辨不出年岁的老妪在漕河边上涮洗拖布,还有一位噙不住眼泪的老先生,倚靠在削薄的门板上,木然望着熙熙攘攘的人流。


据说,乌镇仅留下这些老弱病残,年轻人耐不住这里近乎凝滞的舒缓。我想,只有垂暮老人和湎于思考者方能在此稳住心神。至于沈雁冰,那是小镇行将腐朽时无意间成全的爆发,而刘若英则是带着天下为情所枉的男女,在小镇演了一出话剧,种下了浪漫鸦片,意外地为古拙敷上了怀旧的脂粉,才拉来像我们这样心有不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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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世博会


关于世博会


其实,世博会之旅已经过去半月有余,只是一直没有时间好好整理记述。


去之前,仔细做了功课,晓得世博园里最大的特色便是排队,偏自己对排队又极为不屑,于是对于行程有了不大优良的估计。


从浦东机场驱车赶往松江泗泾,办完公事,然后折回头来去了浦西的世博园。从6号门入,安检很严,随后步步登高,不觉间直接登上了世博大道的第二层。说实话,直到行至大道尽头,我的头脑才从其上方硕大无朋的帆船顶棚回转出来,蓦然惊醒这平地而起的两层大道才是真正的奇思妙想,不仅辐射周边,功能强大,而且充满结构之美,引起团友们一片错愕,大家狂拍不止,一簇队伍转瞬就四分五裂,偶只稍稍沉吟其间,就被单独落下,成了孤家寡人。


瞅来瞅去,还是大道旁的中国馆最为气派——仿秦汉的大殿造型,通体朱红,极具皇家威仪。据说,参观中国馆需要预约券,而且凭券还要排队等候5-6小时,于是在其周边催生了专门贩卖预约券的黄牛党,以及租赁折叠小凳的营生——在大道顶层就能远远望见坐小凳执着等候的人流。


在世博园,你能真切感受到走向两个极端的处事观念。有些游客头顶小红帽,在炎炎烈日下苦苦守候,就是想参观最好的场馆,而无论其艰辛与否,比如中国馆、沙特馆、日本馆和石油馆等等,也有游客只为参与,净挑不排队的场馆进出,其中自然包括我。


其实,很多国家馆有其名无其实,尤其是以一些贫弱小国,似乎对世博极尽敷衍。像马尔代夫馆,就贴出一张风光海报,外加一台松下电视机,播放着几个放荡白人的海滩视频,构思粗糙,画面模糊,难怪少人参观,连值守人员都省了。


伊拉克馆与该国积贫积弱的现状非常贴合,我是怀着对萨达姆本人的同情,极为郑重地参观浏览。伊朗馆富有亚洲国家特色,霍梅尼、拉夫桑贾尼、内贾德的巨幅画像悬挂在入门口的正中央,庞大的石油振兴计划,动辄几十万的波斯地毯,都给人留下深刻印象。还有些国家挂羊头卖狗肉,把国家馆变成了集贸市场,用手语和计算器推销小商品,一个劲地拉着中国游客,一口一个“I love you”。


世博大道下一层是特许商店,可惜千篇一律,毫无特色,还有一些餐饮服务,除了贵仍无特色。


世博会占地广博,视野开阔,烟波浩渺的黄浦江宛若小河穿行其间。很多场景明明就在眼前,可凭借双腿丈量,却有“看山跑死马”的感觉。


天渐渐暗了下来,仅仅浦西园区就耗尽了体力,等到华灯初上,已无心奔波,静静地坐待江边。大道尽头的世博塔霓虹闪烁,绚丽的彩灯将建筑拖入到更为灵动的世界里,像不断变换的魔方,在天宇间勾线描边,把困顿人流的激情重新点燃。


偏巧赶上了沿江的喷泉表演,颇有声势。尤其是踩着进行曲的步点,几十个喷头同时曼妙旋舞,喷射出的水柱迷离飞升,被彩灯辉映,宛若置身影院一般。席地而坐的人群不时爆发出掌声和欢呼。而今的国人对意境和美感普遍缺乏体会的耐心,唯有无须多想的磅礴大气方能动摇心襟。如同东方明珠、金茂和环球一样,没心思比较功能性价,而是一个赛一个的高,并且在最高一层的地板上镶上几块玻璃,让游客自己吓自己,导引成一个颇为丰硕的旅游产品。所以,谙熟中国的老外们,也把风情抛在了脑后,用阿凡达的3D效果,就能吸引无数游客,其实跟本次世博会的主题压根风马不相及。


所以,面对满目南腔北调,随时准备将排队文化演绎到极致的同族,一心想不出国门就走遍世界的我多少有些失望。直到路经大韩民瑞脑消金兽国馆,在闪烁着诡秘色彩的路灯下,看见一队黑袍裹身、黑纱敷面的异域女子迤俪而过,见有闪光灯捕捉就仓皇远遁,才让我怦然心动,有了些许世界博览会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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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度负伤

再度负伤


近来越发忙,加班加点已是司空见惯,连中午细嚼慢咽的午饭时间也挤占了不少。这些牺牲都无人催促,原因是以一抵四,工作太多,不由得你不放弃些东西。


我发现越是忙碌,事情越是纷至沓来,似乎这大大小小的事务都是随着你的心弦调度。案头堆砌着新买的三部书,精心挑选仍耽搁月余,至今未翻过扉页。博客荒芜得遍地衰草。想想看,晚餐经常耽搁到凌晨时分,哪里有心思整理排遣,反倒是精力枯竭,时常丢三落四,引出些小错乱。


25日,在新城广场作形象展示。驻地长官的意思是希望经过的人流车流,尤其是对面巍峨的政府大楼,有那么些关注窗外的政府大员们能透过茶色玻璃,在不经意间俯瞰到广场上四五十家单位花团一般的人流,以及簇拥着的鲜艳的旌旗。


上峰有令,在这个需求层面上决不能居于人后。单位准备了近7平方米的喷绘布,10节广告展架,还有6个艳光灿灿的不锈钢展板,以及大到桌椅板凳小到螺丝扳手等等各色装备,都在先一天晚间码放整齐,当天早间装车,赶在上班前就开到了广场上。


其实,刚刚开始组装展架的时候,就微微飘起雨来。众人七手八脚地绷起喷绘布,因为有领佳节又重阳导突然驾临,刚才还尽量偷懒的几个人立马活跃起来,喊着号子,装腔作势,卖力表现,不管不顾。可惜,平日里工作不用心,连基本技能都生疏马虎,绷起的喷绘布歪七扭八,几次喝止都无改进,只好亲自上手返工,不想扯拽扎带的时候,双手湿滑,一用力就将左手甩了出去,直接碰在尖利的展架上。开始只觉得是有些木痛,还自顾自捆扎,先看到手下不停滴落鲜血,还以为是鼻衄,顺手在鼻尖上一抹,湿漉漉一片,方才发现手掌小鱼际处划开寸长的伤口,皮肉向两边翻开,像嗫嚅的鱼嘴,正汩汩地向外冒血。忙用嘴吸咂,而后用卫生纸按住,半晌血才止住。


心里不禁恼怒。一边是无动于衷的废柴,一边是近乎谶语的往复。去年的世界卫生日,拉队伍外出壮场面,结果都是站着说话都嫌腰痛的主儿,劳烦我一人忙前忙后,怒火蒸腾又不便发作,压抑不住就成了急迫难耐,粗暴操作,不留神撞伤了右手中指,造成伸肌腱断裂,自此,中指就自然弯成了前倾15°,再也伸不直了。


连续两年,伤了双手。兀自也有些懊恼,随自怨自艾,心思全用在是否眼高手低、笨手笨脚的自我较劲上,明知脸上血痂未除,亦无心思擦拭。仔细分析两次受伤,主要还是威严不足,凡事亲力亲为,冲劲十足,把一帮下属都给闲散惯了。


临近中午,市上来的检阅大员前脚刚走,众单位后脚便拾掇行头风卷残云般散了。不少人骂骂咧咧,仿佛不诅咒形式主义,就无法为自己提早退却寻到口实。


返程无话。到达单位后要卸下装备,本想指点一下便罢,但手底下闲不住,又搭手帮衬,不想伤口开裂——开裂的砰然感觉至今难忘,血水染红了袖笼,忙到外科处理,拒绝了同事的缝针建议,只要加压包扎便罢。可不想为了这毫无价值了无气概的小流血破坏了即将到来的假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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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坝


大坝


近来,太忙,无暇整理凌乱的生活和思绪。


我承认,被我讥笑的弄堂里的小女人确实拥有极强的感染力,我的叙事行文都不由自主地沿着她的方向前行,时间久了才略微觉察出来。比如总想从一件件小事情上沿展出若干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感悟,或者如同我睥睨的卢梭,在病怏怏的状态下,将莫名其妙的迫东篱把酒黄昏后害感罗哩罗嗦地反复念叨,竟然在最后将其归结为对自由精神的爱慕上。


大师就是大师,即便昂贵信纸上喷喷唾沫星子,也会点化众生,有意无意地引导思潮起伏。


前几日,西安仍旧闷热难耐,在亲友的安排下,回了趟周至,在午后时分,驱车前往黑河金盆水利枢纽夏凉。沿途都是村庄和集市,转向西南,地势渐渐走高,横过一座拱桥,就能从右舷窗望见郁郁葱葱的山岭间,架起一扇白花花的巨大墙体,因为忽到眼前,感觉很突兀,有一种令人胆战的压迫感。


绕着大坝上的盘山路通关越卡,终于到达了坝顶。远近都是终南山迤俪的群峰,虽隐没其间,但那股登高临远的豁然之气,依然荡漾胸襟,令人顿生豪气。


大坝上再无旁人,太阳被云雾遮绕,光影西斜,四下静谧。举目望去,四周的湖光山色宛若仙境,比起沿途的寥落,就好比小庙里供奉着金身菩萨,陋室里挂起莫测高深的水墨画,让人眼前一亮。蓄出的水面平坦宽阔,粼粼波光,倒映着群山的霭霭暮色。原本壮硕的北方的大山,被这柔美的踮着脚儿的碧波缠绕,不免也伏下身形,等待汩汩的耳语。浅灰色的云朵忙着遮挡扒在山头的夕阳,却把粉白的水气丢在身后,任凭它滞重得无力自拔,像麦草垛子一般顺着山脊滚落,散开,又被一阵阵山风撕碎抛洒,扬起片片薄雾,湮灭在葱茏的山脊间,偶有灰色的鱼鹰穿云破雾,凌空掠过……随口便吟诵起“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好一幅上古洪荒。


站在大坝上,亲友们个个裙裾飘飞,发根直立,那应该是迎着大坝的三道山梁,裹挟着远处氤氲的雾气,吸纳着周遭花丛枝条的气息,聚势成风,在眼前的水面上交汇碰撞,而后齐头冲上大坝,我们的鼻息间能分明感受到气流冲击下的冷暖变换和不同的酸腐腥甜。


不由得慨叹这悠悠一汪,不知是哪处山坳挟持着二爷海的流涎,一路汇聚着万千松柏的朝露,奔流到此落地生根的。要不是饱受缺水之苦的都城人,用钢筋水泥铆住了两座敦实的小山,拉起了近百米高的大坝,拦住了万千甘甜滋养民生,那如铁链般绷直的齐整大坝,如何能断绝出坝下白森森的黑河故道?


 “哟,住了一辈子了,都不知道咱这里还有这么撩的地方。”吝于夸赞的丈母娘也啧啧赞叹,任凭鼓动的山风吹得绵绸衣裤猎猎作响。她兴冲冲地向四周观望,却愠怒道:“难怪村后的河滩上没有水了,原来都拦在这儿。”


站立良久,亲友当中没有人轻言离去。于是,一干人等便席地而坐,斜靠围栏,舒心惬意地享受透心的凉爽。偶有片语,谈兴不浓,只是看到大坝两端齐人高的水泥管线,才勾起几丝记忆。“我还为这黑河引水工程出过一膀子力呢。”我不无骄傲地声言。那是九十年代初,市政府组织在校学生支援引水工程,我们热情高涨,一天之内就打折了3只搞把,4天内完成了4米深20米长的输水管线,把一竿子精干小伙子都累散了架儿。说话间,我仿佛又回到挥镐苦干的青春年少,大家也被撩拨得意气风发。


天色渐暗,山顶上的云层更显滞重,库区周遭的水汽越发盛了,百米开外便如藏在纱帐里,影影幢幢地显出山的轮廓。模糊难测反而加重了深邃和隐秘,让人越发新奇向往。


要走了,仍依依不舍。“是个要吃吧,怎么也能上大坝?”丈母娘忽然指着远处,一位衣衫破旧的老者,正攀爬大坝的石阶。


当地人把乞讨者称为“要吃”,直白,不像“待诏”那般文绉绉——也难怪,为了保护水源地,此处早已实行退耕还林,而且一般是不允许闲杂人等登坝的,我们登坝许久,也仅见一辆军车匆匆而过。到了近处,细看,来人至多40来岁,穿着洗不出颜色的秋装,领了条狗。兴许是困苦的生活将皱纹刻满脸颊,面色与远处大山一样继承了黧黑的血脉,脊背佝偻,神情木讷,看上去多显老态。他扛着一沓叠扎整齐的瓦楞纸箱,拄着一根滑溜溜的细棍,缓慢地攀上坝顶,不见气喘,不见漓汗,只是咳嗽了两声,便靠着大坝的围栏歇脚儿。


“不像要吃,倒像个捡破烂的。”同行人中有人猜测。众人起身准备离开,我却好奇地凑到那人的近前,想探个究竟。


略作调整后,我用地道的陕西方言问候“吃了么。”那汉子空洞的眼神好像突然一凛,像回神一般明亮起来。“嗷——吃咧。”


我们之间大约相隔10米距离,说话要稍微提高嗓门。看他瘦削的身形,我猜想他是附近的山民。几句有盐没醋的对话过后,那汉子竟打开了话匣子。果不其然是附近的山民,而他对交谈的积极态度,令我兴趣更浓。


汉子说他就住在附近山上,超过了基准线,所以并未被征迁,早几年还能春播秋收侍候母亲过活,可国家号召退耕还林,他家的几十亩山坡地就荒了,虽说发有补贴,但物价上涨,那点钱不到半年就花光了,只好每天早早下山,到镇子上捡捡破烂贴补家用。


与汉子逐渐熟络,便好奇地问他,“这水库里有大鱼么?”


汉子飘过轻蔑的眼神。“大鱼算什么,原来河里什么都有,乌龟、娃娃鱼……现在见不到啥了,水库泄洪的时候还能拣到大鱼。”


汉子从布褡裢里掏出两块干馍,举过头顶向我晃了晃,我连忙摇手示意他自己享用。


“有孩子的,都把家迁到山下去了,为了孩子上学方便。”他慢悠悠地嚼着干馍,顺手丢给狗一块。我话外听音,晓得他家贫,没有娶妻。汉子的面色看不出阴晴变化,好像在说别人的什么事一样。


亲友们在远处按响了喇叭催促,我只好与他挥手告别,汉子咧咧嘴,算是答礼了。


下山的路很快,树木哗哗地倒向身后。大坝、山民、连绵的群山,以及我们赖以生存的烟波浩渺,既没有爱玲荡舟西湖时扑面而来的脂粉气,也没有卢梭流连皮埃尔岛时的鲜活劲,但我们源自人定胜天的创举,却恰恰反映出我们对自然资源的贪婪,还有被吸榨的乡村不情愿不自由的退让,都让人多了几分忧虑和冥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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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春雨

夏日春雨


云低垂,风微凉,站在齐人高的冬青树旁,仰头看着棱角分明的天。广播反复播放着暴雨橙色预警,而眼前墨染的云朵吸足了水分,滞重得拖不动身子,渐渐压向地面,像悬空的广告牌,有随时坠落的可能。


我对是否开车去局里犹豫再三。新闻中多个城市的严重内涝让人恐惧,空气中弥漫的水气加重了我的忧虑。拉开车门,并不着急发动,而是重重地靠住椅背,让肌肉关节完全放松下来,打开CD,任由身体在许巍的苍凉歌声中渐渐萎顿,蜷缩,歪倒,甚至低过了前方的视野。


大脑内一片空白,似乎凝固了时间。最近很忙很累也很茫然,即便是立秋后的清凉也捂不住内心的焦躁,经常在静坐的时候也会散出阵阵冷汗。车内很闷,不知过了多久,心口烦热,蓦然回转心神,才发现前挡风不知什么时候蒙上了一层细密的水雾,探身四望,悄然而至的小雨早已笼罩四野,远处的树荫,近旁的地面都已经打湿,更远的建筑物则像披上了一层薄纱。


我喜欢这种似有还无的雨。细如游丝,纤弱无骨,不偏不卷,摇曳呢喃,这分明是春日的矫情,哪里有挟雷恃风的夏日气象。在这温柔乡里,走出促狭之地,摊开双臂,舒展身心,面颊、掌心都会被琴弦撩拨,那种分花拂叶般的轻松畅快是如此的惬意,全然不觉衣衫很快便被濡湿了。


看来,那由南方汹汹而来的丰沛水气与横扫大西北的冷式气流显然在古城上空会错了意,雨水并未如预计那般猛烈。


急忙动身赴局里公干。单位新换了领佳节又重阳导,一位女上司,仅知出处,未及多聊,但事事都要抢个先手,只要不是瓢泼大雨,怎么都得冲到前头。现如今,为公家干事比私人企业还累,别说正常休息无法保证,鞭打快牛的作风尤其让人受不了,成堆的工作没有尽头,而无所事事者依旧悠哉游哉。所以,要不想让不长眼的新官火烧焦了眉毛,那些前期落下的工作就要赶紧补上,所以着急上火就不可避免了。


况且,连日来关于局直单位领佳节又重阳导班子调整的小道消息像野草一样到处滋生。耐人咀嚼的是,小道消息往往比官方通知不仅在时间上占据很大优势,而且见不得光的因果路径也屡屡得以印证。更要命的是,每当这种敏感时刻,就会有不利于我的议论传出,且多是在歌颂我某项业绩的同时,隐晦地将人品的诽谤夹杂其中,那不是处于公正心,那只是为了标榜公正的姿态,而将毒牙藏在鲜红的蛇信子之下。于是乎,在关键时刻于各个层面积极地显示一下存在,就会令谣言止于谣言。


下午,郑老师来电联络,非常含蓄地批评了上周付梓的卷首语,说两位主编都看了,没看懂,所以临时换下版面,连修改的意思都没有,我耐着性子应允下来。


其实,我对“八月蝴蝶飞”是下了心思的,想用诗样的语言表达对八月以来大连原油泄漏污染和频发矿难的关注,做一个卢梭式的源自自然伦理的反思。


嘴上的无所谓,其实才是真的有所谓。就像认为自己的孩子永远都是独一无二的精英分子一样,我自信我的文稿篇篇都是戮力之作,所以接受不了那种完全的否定,又找旁人多方点评,可惜,众口一词,都表示无法接受这种跳跃式思维。


是自己心智混乱,还是当真江郎才尽?我曾期望不间断的阅读和思考能弥补内涵上的缺憾,期待卢梭们的遐想能给同样怪癖缠身的我多些资助提点。可一路走来,尤其是近期,好像走进了小胡同,身边都是高墙峻瓦,阴暗幽深,摸不见风景,更瞧不见尽头。


时常立于窗前陷入沉思,试图为种种已知找寻最贴合心智的解释,为邂逅的未知探寻混沌中可能存在的联系。想的多了有些觉醒,与身边人渐有嫌隙,觉得曲高和寡,不免独戚戚然了。厌恶琐事滋扰,喜欢徜徉雨中,时常标新立异等等,即便被人耻笑为精神病,也表现出怡然自得的模样。在某天午后,我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与那些所谓才情过人者,着异装、留小辫,引人瞠目的行为,在心态上有了大致相同的趋向。


由此看来,即便近年来偶得遗殊,其实无论是表象,对表象的认知度,还是内涵实质,都距离“才情”二字隔着崇山峻岭,如今当头浇一两盆冷水,不好受,却可能警醒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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喋血街头


                                         喋血街头
    政治处有个姑娘,不出众但很合群,与我相识的多数女性一样,不靠冷艳张扬,而是善解人意,极具亲和力。前日,为躲避老杨的滋扰,跑到她那里闲聊,说起火车站附近的乱象,她听天书一般地惊诧,眨巴着双眼,闪烁间多少有些不信。


第二日中午,准备外出公干,却见一黑脸膛的汉子蹲在车旁,周边不时有路人斜睨而过。我不急于开车,而是远远绕开,从侧面慢慢靠近。汉子脸上像画了迷彩,黑一道白一道,衬衣很脏,沾染了很多灰尘,一看就知道刚在地上打过滚儿,手提袋断掉一边的提手,膝盖处也时隐时现红红的血肉。


要知道,每个城市的火车站附近都存在游离于世界的另外一个世界,一个阴暗、匍匐无数底层贱民的世界。至少在我眼里的确如此。在这儿待得久了,渐渐闻不出臭味,辨不出曲直,因为无论是从车站广场向南、向东还是向西,满眼都是似曾相识的人——无赖、吸毒者、流浪汉等等,他们依托车站,像贪婪的豺狗,整日呲牙咆哮,流着涎水,想从这个大杂烩的泔水桶里再提炼出些油水来——每天超过10万人的流量,总会逮到可以任意欺凌的角色。啃噬过后,残渣碎肉被巨大的洪流漩涡一般吸走,连最后丢弃的沉滓,还豢养了一大批精神失常者。盛夏里穿着冬装的犀利哥,浑身缀满勋章的大元帅,还有迟迟傻笑的裸体男,与天对骂的狂暴女……总之,车站附近看起来正常的东西不多。


所以每有神色异常者,最好远远避开,比如这黑脸汉子。


黑脸汉子半蹲在地上,从裤兜里摸索出手机,拨弄着号码,好像对方耳聋的原因,他的讲话声音很大,几乎是吼。原本都已经见怪不怪的几个小摊贩们,也循着声音扭头观望。走得更近些。汉子面庞更像是花猫,一缕缕的黑色很耀眼,有些地方干皱起皮,应是干裂的血痂,手及手肘则沾染了很多鲜红的印记。


噢——,又是一起暴力事件的受害者。渐渐释然,无顾忌地擦肩而过,启动了汽车。汉子刚好蹲在汽车的正后方,倒车灯闪烁数遍也不见移动,只好稍稍耐住性子。很多受害者在刚刚脱离险境后往往表现得激惹和盲动,有时候甚至将暴力抵抗转嫁到其别人头上。


依旧是吼,汉子对着手机有些歇斯底里。转脸的当口,看见我准备倒车,就闪到了一旁。我暗自庆幸,掉转方向准备离开,汉子突然从斜刺里快步迎上,一把抓住车窗,也不置可否,直接将手机递到我面前,瓮声瓮气地问,“兄弟,给电话说说这是什么地方。”


接还是不接?我犹豫了数秒。掉包计、碰瓷计,诸多碰到或听到的讹诈陷阱像过电影一般迅速闪过。还是接了,在自家门口,有好几个虎背熊腰的保安护驾,有什么可担心的呢。电话那头,是地道的河南口音,五路口、尚德路、革莫道不消魂命公园,但凡是在西安待过几天都会知道的地标说了个遍,可那头还是咿咿呀呀地听不明白。


我摇摇头,递还手机。汉子面色急切,致谢略显憨厚,我不免多些同情。


“咋搞得?”


“在火车站挨了黑棒子,被人一棍子闷倒了。”


“钱、手机都在么?”


“在,现在就是想不起来干嘛来,少了啥东西。”


本想提醒汉子报警,可看他转过脸去继续拨打电话,想想便算了。


次日早上,还与杜拉拉历数这些年来单位门口的血腥事件,忽见她扬起嘴角,诡谲一笑,回头便望见老杨讪笑着,从门缝中挤进一个脑袋来。我立刻由晴转阴。老杨造访我无外乎是要钱,三年前说借,压根就没有想还,如今直接说“给寻些钱!”一幅不给就不走的架势。


我这人脸皮薄些,不曾说过狠话,所以让老杨渐摸住轻重,其别冷脸恶语的同学不必去了,只是紧缠住我不放。老杨兀自走到办公桌前,从小立柜中摸索出纸杯,又从抽屉里捏出几粒铁观音,一摇三晃地走到热水器旁,熟练地接水泡茶。


又是两条黑黢黢的腿,外加遍身怪味,与去年无异。待他走回落座,杜拉拉便捏着鼻子走开。我笃定主意,今次无论他讲怎样的话,我也不会给他一分半厘。


“同学,给你商量个事。”老杨忽闪着因面庞越发清癯而显大得出神的双眼,以一种教导的口吻呼唤,而后又突然降了八度,“麻烦再给俄寻些钱。”


我不吱声,任由他尴尬地坐着。有体面的供职单位,有良好的教育背景,为什么一定要这样死皮赖脸地活着。


见无趣至极,老杨在办公室里兜圈闲扯,时不时转到门外,直到中午时分悄然离开。下午,忙工作,听同事说老杨曾在门口探头探脑,但未见进来。没过几分钟,忽闻门外人声嘈杂,其中夹杂老杨的叫嚷声,赶忙冲出去探问究竟,但见老杨手举卵石,与保卫科长对峙,嘴里五里哇啦地喊。被喝止后,老杨悻悻离开,手里始终不曾丢下石块。


好几位同事上前探问,几年光景过来,都知道是我的同学,多少有些瞧笑话意味。半小时后,杜拉拉忽然醒悟,大声提醒我。


“你真傻,保卫科长撞见你同学时,已经是在五楼了,证明他攥着石头不是想袭击别人,就是嫌你不给钱,准备收拾你来着。”


“不会吧!”我诧然。同学一场,又资助若干,怎会有此劫数?


“咋不会,人心难测,你还是小心点吧!”


虽不至于全信,但心下还是怯了。下班时故意延误,出门前先四下观望,十万分小心。我本善良,小模小样、与世无争地过活,可别也落个喋血街头,成了众人感慨的谈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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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的蝴蝶


八月的蝴蝶


我一直枉作深沉,为万里之外的蝴蝶所纠结。清晨,在巴西热带雨林的上空,成千上万只虎眼白蝶漫天飞舞,它们跃上树梢,在波涛汹涌的绿色中,找到最中意的一片树叶,慵懒惬意地打开翅膀,贪婪地享受第一缕阳光,纤巧瑰丽的暗纹次第开合,仿佛无数个惺忪的睡眼。


在地球的另一边,炙热阳光烘烤着成群结队的人流,每个人都被未来放大的需求催促,在规划整齐的街道楼宇间忙碌奔走,仿佛为担当一切而上紧了发条。


但是,我相信,人类并非自然界的宠儿,而是被摔打得最狠的一个。适应了温暖干燥的襁褓,不著衣衫的先民如何翻越白雪皑皑的阿尔卑斯山,栖身在潮湿寒冷的岩洞中,把最优质的DNA散布到整个欧罗巴、亚细亚,乃至世界各个角落。严酷的选择,不断的适应,锻造出今天最聪明的大脑和无与伦比的竞争力。


竞争是为了更好地掠夺。物质之于人类不是美丽的花草,俊秀的树木,欢乐的江河,而首先是药用植物、建筑材料和运输渠道。深刻的大脑延展出无穷的欲望,像个任性的孩子肆意攫取母亲的一切。


煤炭、石油等等,丰富的宝藏埋藏在大地,也许是为了躲避人们的视线,免得引起贪欲。但人们似乎已经对比较容易得到的财富,比如温煦的阳光、清新的空气、甘甜的溪水失去兴趣,转而盯上了上古时代暗藏的家当。采矿场、锻造炉,烟熏火燎取代了田园牧歌。生命、健康都可以舍弃。我们辛苦劳作,用黑乎乎的面庞,白森森的身体,换取更多的占有和更多的优越。


世界无须我们做主,一切苦难都源于我们自己。焦灼的8月哟,好好看看吧,鲜活的生命被矿难毁灭,美丽的海湾被污染吞噬,面对涅磐轮回的未来,需要我们多一番恐惧,还是需要我们多几丝期许。


当我们带着焦虑进入睡梦的时候,热带雨林上空的白蝶刚刚温热了身体,它们开始挥动翅膀,准备在树丛花海中翩翩起舞。身边随处都是恩赐,白蝶可以浅尝每一滴甜蜜,或者等待邂逅的爱情。


多么壮观,多么美丽啊!吃饱喝足的游客藏在树冠下发出啧啧赞叹。被自然界反复调教,靠本能生存的蝴蝶,进化出简单、光彩地生活,它们可以向天空敞开令人艳羡的胸怀。


8月的阳光下,露水打湿衣衫,清新涤荡心脾。什么是需要的满足,什么是不需要的惩罚,蝴蝶好像比我们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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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相人

白相人


这两天实在太热。其实,抬眼看看,日头并不耀眼,满目深色的云层,锅盖似地遮住,只是沉闷憋气,浑身粘腻,像极了江边的某些城市。


估摸着,兴许是前阵儿飘飘洒洒的雨水耐不住寂寞,从沟沟坎坎中攀上枝杈,然后乘着暖流,悄然翻过山顶,顺着秦岭的北坡一路翻滚而下,曛黄了日头,充斥了城垣,把这700多万人彻底塞进这大蒸笼中。


汽车转出大门。街角的小贩裸着黝黑的膀子,焦躁地扇着报纸。其实,扇也没用,空气被持续加热,地面就像炭火煨热的烙铁,让人躲也没处躲,藏也没处藏,只有乖乖地就范。


冷气开到最大,还是热,不由得皱起眉头,把衣领拉得更开些。身旁坐着位与其说是健谈还不如说是絮叨的宝鸡人,与我并不熟悉,只是经小河南介绍,草草地通了几句电话,然后就拉开车门坐在了一起。


他姓刘,虢镇人,大我几岁,满口方言,头发很粘腻,衬衣领子卷成了望远镜。在街道穿梭的时候,我忽然冒出个奇怪的念头——要是没有这一来二去的电话,我愿意在什么场合与他交往呢——再瞥眼看看他,自己都笑了。


钻进某条小巷子,看见小河南在路边招手。老刘很谦恭,再三声明要在附近请我们到大馆子吃饭,似乎很不情愿地任由小河南作主,随便进了家岐山面馆。


口很渴,堂倌倒的面汤一扬脖就下了肚,身体盛不住水分,黄豆大的汗珠跟着就濡湿了前胸后背。


菠菜面煮过了,不爽口,老刘急忙从随身的帆布提袋里拿出三瓶绿茶,客气地为我们打开,解释了很多喝绿茶的好处。


饭毕,到了小河南的办公室,三人论起了正事。起头漫无目标,我听得很费劲,最后才粗略知道,这个老刘居然很有来头,好像是莲湖路上某家民营医院的副院长——正院长是他亲爹,所以无所谓正副。


老刘似乎很不满足于现状,想效法丁磊在互联网地带闯出一片天地,请我出来就是想听听我对他投资网站的看法。他嘴里念叨着口诀,略显生涩地打开了他的网站,露出一锅清汤挂面——白花花地页面上只有两个空白的填写框,像绺窃者眯缝着的双眼。


“这不行!”我对他40多岁还保有如此天真想法感到可笑。“谁会跟着这个不知底细的网站,贸然填上自己的姓名和手机号?”


“有道理。”老刘眨巴着眼睛,嘴上附和着,可手底下不停,执著地打开紧随的页面,想让我看看他的构思不像我想象得那么贫乏。


我心里偷笑,嘴里不免带出几句揶揄。老刘谈起自己的宏伟设想便口若悬河起来,如何起步,如何策划营销,如何包装上市。我对这种事先完全设定好的事情完全没有感觉。世事多变,所谓的计划都是给那些有闲情逸致,或者按部就班,等得起,玩得起的人准备的,自主创业能一天一天捱过去就是大计,说长远都是空谈。


老刘的演讲收不住头,小河南听厌了,转而向我宣扬老刘的发迹史。我万万没有料到,眼前这个其貌不扬,唯唯诺诺,不时扶着眼镜,没有丝毫江湖气息的老刘,居然是西安民营医院发展的拓荒者。他原本也是医生,却受不了单位管束,在上世纪九十年代初,独自随着人潮跑到深圳闯世界,一年多时间里,干过业务员、保安、拼装工人等等工作,可什么活都干不长,不是自己受不了,就是被人踢出局,眼瞅着宝马奔驰满街跑,心下受了刺激,便跑回来创业。


没成想,深圳的一年给了老刘莫大的信心,他竟然撺掇老爹将自家世代沿袭的位于虢镇的中医诊所改成医院,自己则学着样儿跑到西安在电台作起来小广告,一副专治风湿病和强直性脊柱炎的学究口吻为医院拉病人。怎么也想不到,还真让他给火了。周边的,外地的,甚至青海、新疆的患者都慕名而来,千里迢迢跑到虢镇专找刘教授。原来农闲也不忙的小诊所一下子车水马龙,收入翻了何止10倍。


老刘如法炮制,在烟台、石家庄等地开了七八家分院,短短几年就积累了千万身家,要不是分身乏术,老刘如今可能还乐此不疲呢。


有钱了,胆儿更大了,听说卖酒能赚大钱,不知深浅的老刘又代理了某品牌白酒,可想法太过简单,半年就赔了100多万,被老爹一顿臭骂,又回归老本行。


如今的老刘,有车有房,儿女双全,可那颗心还是不安分,稍稍从老爹那里出点油水,又想赌上一把,用他的话说,这一辈子就要折腾点事儿出来不可。


不由得对老刘心生几分敬意。每个人都在自己心思里埋藏过不甘平庸的种子,可一旦离开庇护,多数人就会被小碰小伤吓住了手脚,开始寻求四平八稳的生活。在一个水波不兴的单位某个差事,既想往前奔,又舍不得后路,时不时左顾右盼,反复掂量,至多在窝里逞个威风,渐渐抵不过琐碎的拷问,收拢了野心,习惯了指使,偶尔冒出个念想,也会轻易被打碎。我如此,我身边的多数朋友也是如此。因而,我对那些孤身打拼者总是心存仰慕,无论是16岁便出来打拼的银炉匠,还是初中尚未毕业的小老板,他们的阅历、闯劲和多少次绝处逢生,都像评书一般吸引着我。


我对老刘的钦佩不代表我认同他和他的思想。老刘是可爱的,尽管他的想法有时很可笑,并且对自己略嫌迟滞的能力没有清醒的认识。


“不像你们旱涝保收。”老刘从我们的倾听中得到了鼓舞,他扶着眼镜,细密的汗珠让他黝黑的面庞更显油腻,言辞里多了不少自信,有些指点江山的意思。


不觉得时间过去了3个小时。小河南几次端杯示意,老刘总是领会错误。直到明白无误地下了逐客令,老刘才肯停下来。为了表示感谢,他拿出前几年做酒品生意时剩下的广告钢笔,一人送上一支。出门时,再三感谢,邀请我们在他成功后一起聚聚,而后不客气地央我捎个脚儿。


车转上解放路的时候,冷气正足,胸前却仍有一片燥热。副座已经空了,老刘去人才市场招兵买马去了,可我分明觉得那些琐碎的言语依然在耳旁萦绕。不免自己都摇头苦笑,总艳羡别人的发迹史有什么用呢?总把世事艰辛看得那么贴切透彻又有什么用呢?难道就是被驱使的命运?只有到了迫不得已的时候,才会挽起袖子真正干上一场吧!


拐进单位大门,近前的小贩摊位还在,人不见了踪影。天还是阴沉闷热,无风,打开车门却有股热浪迎面扑来,赶忙摘下墨镜,换上眼镜,整整衣衫,快步钻进大楼,真该好好享受一下空调的妙处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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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半年总结

感谢这个闷热的夜晚,辗转反侧睡不着,翻出堆积在电脑里的照片整理。也算做个半年总结吧。


1.大年三十贵州行


2010半年总结


离贵阳市区不远的青岩古镇老街


2010半年总结
《茶?》——很满意的一幅作品~~


2010半年总结


翻雪山中一株造型奇特的树


2010半年总结
民族头饰


2.愚人节云南大旱行


2010半年总结
2010半年总结


3.四月古镇黄龙溪寻古


2010半年总结

2010半年总结
4.端午江南世博自由行


2010半年总结
中山陵
2010半年总结
寒山寺
2010半年总结
盘门三景——水陆城门
2010半年总结
西湖——三潭印月
2010半年总结
上海夜景
2010半年总结
外滩
2010半年总结
盖章明信片


5.重庆行


2010半年总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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